坚持给她做按摩,他自己也努力做各种康复训练
作者:admin 发布时间:2019-05-29 21:28

最近几天喜降甘霖,原本蔫头蔫脑的枝叶终于绽开笑脸。清晨,鸟叫声划破校园的宁静。这样的好天气和好心情,想起原来的同事明跃,很久没去看他了 ,不知近来可好?

我立即拨通电话“最近身体怎么样。”“还行,没什么大的进展。”听声音并无异样。“身上还疼吗?”我问。“天气变的时候,背、胸、接断面都隐隐作痛。不过已经习惯了。”“最近还去学校吗?”我又问。“天天都去,现在上信息技术,有时帮着做营养餐或学籍表册,没事时跟其他老师聊几句。”

听着他的声音,我仿佛看着他摇着轮椅去学校的情景:脸上丝毫没有身体不适的表情,他熟练地前进,拐弯,直到进入校园。

一向喜欢机械的他,九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摸透轮椅的任何操作细节,不管是手摇轮椅还是电动轮椅。他现在用的电动轮椅就是他在网上买的,有时他还可以摇着轮椅去离家七公里外的集镇逛逛。

2011年的国庆,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他和轮椅结下了不解之缘。没有人会相信,那个热血沸腾,一身充满阳刚之气的青年会遭此不测——大腿骨、肋骨、脊梁骨多处受伤,最要命的是脊柱断裂。长时间的昏迷,高烧,等醒来发现自己动弹不得。

插管,心电监视,满身绷带,他任由医生摆布。经常被疼痛惊醒,又在疼痛中迷迷糊糊地睡去。“爹,这样下去不行,得转院。”他知道这是哥哥的声音。就这样,他从曲靖转到了昆明六九医院。

动用一切力量找最好的医生,检查病情,确定治疗方案。医生说库存的血浆不够,学校知道这事,大家自发去检验血型。

我和同事小绒亲自赶到医院献血。做了好几个小时车,终于见到他,满腿绷带裹得圆圆滚滚,不同的武器以不同的方式拉着他的腿。

看到我们,他很高兴,他说“腿不是我的,肚子上的肉也毫无知觉,谁割下一块都不会疼。”显然,他说话很吃力。我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开朗、活力四射的家伙,真希望他快点好起来,去我家蹭饭,再一起去郊游,野外烧烤,游泳……想到这些,突然觉得熟悉而又遥远。

    下午去抽血,医生问“出事的是你们校长吗?”我们笑着摇摇头。接下来准备手术,可是他高烧不退,又是吃药打针。

年近花甲的父母一直守着他,四次手术,父母一直担惊受怕地守着,前前后后在医院呆了足足四个月,整个照顾的过程让他们身心疲惫、憔悴不堪。

第一年,他坚信自己能站起来,父母也四处求医,中药、理疗从未间断。回家后,父亲仿照医院的器械,特意为他量身定做了一套康复架,扶手的高度,放电脑的位置,还有出门的轮椅专用道,每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。

这期间,母亲不管有多累,都坚持给她做按摩,他自己也努力做各种康复训练。可一年,两年,三年……还是没站起来,他开始怀疑自己,看到父母如此辛苦,而自己病情依旧,就算是抱婴儿也抱大了啊!可他自己的出路呢?

夜里,他辗转反侧,无法入睡,各种想法如潮水般涌来,“要不要活,怎么活?”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生死抉择。父母日渐衰老,他不忍;随随便便结束自己,他不甘。

一个乐观坚强的人是不会轻易轻身的,但一个人如果自己放弃了求生的欲望,生命会变得很脆弱,求生的游丝断了,谁也不能成为灵光一现的救命稻草。坚强会变成不堪一击的鸡汤,我们学校就有一个得抑郁症的老师,从发病到自杀不到一年,让人难以相信,起因竟然是一万多块的经济问题。还好,明跃属于前者。

九年多,别人可以说是一转眼,可是对他来说这个词有点奢侈。在电话里,我们聊到精神成长,他说“我现在能坦然接受现实,觉得能做事也是一种幸福。仍然训练,不过,运动神经跟不上感觉神经。常常是有动的意识,却指挥不了身体。”说到父母为自己担心,他认为是自己不孝。“这是命运的安排,跟孝顺无关,你内心释然,好好活着,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顺。”我只能这样安慰他。

有了距离,常常会很慷慨地给别人灌输心灵鸡汤,可落到自己头上,面对那猝不及防的打击,谁可以短时间摆脱心间的雾霾,谁可以轻轻松松放下。

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,定是经历炼狱般的苦,锥心的痛,漫长的熬。撕心裂肺,刻骨铭心的挣扎……

像霍金、张海迪、史铁生那些身残志坚的人,我想也经历了无数生死纠缠和磨难,最后才锤炼成我们的精神图腾 。所以史铁生会写下《扶轮问路》,有深沉凝重的思考,才会留下优美隽永的文字。这也是我送明跃的一本书,经历了九年的对抗,相信他一定会将所有的不幸,所有的苦难内化成生命的力量。

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人,迈过心中的沟沟坎坎。只要心里装着阳光,无论是躺着还是坐着,其实路一直在!


预约请加客服微信
xiancbcb